22小时后她带着残疾孩子回家了

发布时间:2019-05-19 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

  今年2月25日,来自阳江的阿芳(化名)背着儿子阿B (化名),经过9个小时的奔波来到广州市福利院门口时,已是晚上8点了。再过半个多月,孩子就4岁了。在他8个月大时,因发烧得了脑炎后遗症、癫痫,从此落下了残疾,生活不能自理。

  2月27日,广东阳江市人民医院,医生为阿B (化名)缝合耳朵伤口后,为了不让他乱动碰到伤口,父亲只好抓住他的双手。

  广东省首个婴儿安全岛于今年1月28日在广州市福利院设立。不到一个月,它已收到了百余名弃婴。而2013年整年,广州市福利院才收到弃婴300多名。

  今年2月25日,来自阳江的阿芳(化名)背着儿子阿B (化名),经过9个小时的奔波来到广州市福利院门口时,已是晚上8点了。再过半个多月,孩子就4岁了。在他8个月大时,因发烧得了脑炎后遗症、癫痫,从此落下了残疾,生活不能自理。

  夜色里,那座红瓦灰墙的小房子上面,“婴儿安全岛”五个红色发光的LED字格外显眼。阿芳想把孩子留在这里。但今年2月份弃婴夭折事件后,婴儿岛开始设防:1岁以上的孩童婴儿岛不再接收。

  守了一夜,阿芳也没能把儿子送到婴儿岛。最终,她又坐长途大巴回到了阳江。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。一家4口的生活仍要继续。

  阿芳今年29岁,丈夫阿林(化名)37岁,家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里的一个村。2010年3月15日零时30分许,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出生:顺产,6斤6两,健康。两人一直没有想好儿子的名字,所以先叫他B B,后来习惯了就叫阿B。

  儿子出生不久,丈夫就出外打工,阿芳一人照顾孩子。孩子7个月大时,阿芳将他交给在廉江市的外公外婆,去深圳打工挣钱养家。

  2010年11月11日晚,阿芳接到父亲的电话:孩子反复发烧,在镇上的医院看了几天都没好转,将孩子带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,当晚孩子在医院打吊针时突然出现抽搐,“抢救了两分钟才救回来。”

  根据当时的病历,入院检查时孩子的体温是38 .3℃,初步诊断是“上呼吸道感染,脑炎”。虽然孩子抢救过来,但病情依旧严重。之后,孩子被转送到湛江市中心人民医院。医生告诉阿芳,孩子要上呼吸机,否则熬不下去。阿芳听人说过,“上呼吸机费用很高,而且是‘九死一生’,上了就下不来了,下来了也是植物人。”

  由于不同意医院的治疗方案,两天后孩子就出院了。出院时,阿芳记得孩子的嘴是张开的,呼吸非常弱,只剩一口气。

  阿芳又把孩子送到阳江市人民医院,经过两天的抢救,孩子竟然奇迹般地苏醒过来,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
  那次之后,阿芳给孩子起了名字。名字最后一个字是“鸿”。她希望孩子大难不死,日后能鸿运当头。

  孩子1岁3个月时学会了走路,但阿芳发现他和别人有些不一样。“他好像一个人一个世界,带他出去玩,不和别的小孩玩,起初是睡醒时会抽搐,后来每天都要抽几次,再后来病情加重会翻白眼。”

  孩子反复抽搐了5个月。2011年12月,阿芳带着1岁8个月的阿B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就诊,诊断结果为继发性癫痫、脑炎后遗症。

  从外表看起来,阿B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不同,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的病情也越来越明显。每天都会发病抽搐,不会说话只会大声叫,十分烦躁砸东西,自己不会吃东西、不会大小便,生活完全不能自理。

  有时候一辆车经过,或者很大声关门,阿B听到了都会抽搐。出门在外,他会把自己摔倒,头上经常摔出包,有时烦躁起来会把全身衣服都脱掉扔掉。为了给孩子治病,阿芳尝试过各种方法。

  阿B左腿上一直戴着一个银灰色的铁环。这是村里迷信的说法,说是戴了可以避邪消灾。铁环是一口棺材上的钉子,从地里挖出来,打弯成一个脚环。阿芳从村民那里买来,给阿B戴了两年多,原本锈蚀的一个铁环,如今磨得发亮。

  2011年10月,阿芳和阿林的小儿子出生。小儿子的出生,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新的希望,但又加重了负担。除了阿芳,照顾阿B最多的就是爷爷。爷爷始终觉得孩子能治好,阿B静下来不吵不闹的时候,爷爷就会给他唱歌,最常唱的是“世上只有妈妈好”。

  今年过年期间,从村里邻居口中,阿芳第一次听说广州有个婴儿岛。村里人告诉阿芳,把孩子送过去有人会给他治病,说不定以后还能读书。

  今年2月,阿芳最后一次带阿B到广州看病,做了一次智力鉴定。结果出来,阿B已经是智力二级残疾。“我必须要做点什么,要不然这个孩子以后就完了。”

  2月25日上午10点半,阿芳独自一人带着阿B出了家门。阿芳没有选择坐快车,而是花4元钱坐公交车,用了一个小时才到阳江汽车客运站。到了客运站,阿芳也没有买最近的一班车,而是买了两小时之后的车。

  “我还是有点犹豫,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,万一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
  到了广州天河客运站,已经是晚上6点了。阿芳从来没到过天河客运站,她也不知道婴儿岛在哪。阿芳先带阿B去吃了一顿12元的快餐。“怎么说也让他先吃饱吧。”她以为,这是她和儿子吃的最后一顿饭。阿B吃饭不能吃硬食,他自己不太会咀嚼,阿芳给他喂了一点豆腐和青菜。等阿B吃完了,阿芳把剩下的自己吃了。

  晚上7点,阿芳背着阿B到街上拦的士。她和司机说要去龙洞龙湖路附近,地点她不敢说得太清楚,问了好几辆的士都没人知道。后来,有个的士司机把她拉到龙洞公交车站,让她自己下车去找。

  阿芳背着阿B,在这个自己从没到过的地方,找着心里不确定的地点。最后,阿芳拦下了一辆的士,说去孤儿院,终于把她带到了广州市福利院门口。

  阿芳不知道婴儿岛在哪。弃婴夭折事件后,福利院开始设防,当晚现场还有民警,很快就发现背着孩子的阿芳。阿芳见到有警察,开始害怕了,故意背着阿B往回走,民警开着警车一直跟着她。“可能怕我半路把小孩扔了吧。”

  阿芳背着阿B走到旁边的沙县小吃,又给儿子点了一碗云吞,并给丈夫阿林打电话。丈夫告诉她,等人都走开了,再试一下。

  晚上8点,阿芳又再回头,此次还碰到了另一名带着10岁孩子前来遗弃的母亲叶女士。两人都直接被保安挡在福利院门外。保安说她们俩的小孩都太大了,福利院不收。

  坚守了一晚,阿芳还是没能把阿B送到婴儿岛。次日凌晨5时许,阿芳和叶女士带着孩子一起去吃了个早餐,然后又回到福利院门口。次日上午8点半,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上班了,在工作人员的轮番劝说下,两位母亲最终放弃,各自把孩子领回了家。

  下午2点半,母子二人坐大巴来广州。在客运站,妈妈没有买最近的一班车,而是买了两小时之后的车,希望“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,万一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”。

  晚上6点,母子俩到达广州天河客运站,妈妈先带阿B去吃了一顿12元的快餐,她以为这是他们“最后的晚餐”,“怎么说也让他先吃饱吧”。

  晚上7点半,妈妈又拦下了一辆的士,抵达广州市福利院门口。民警发现了妈妈阿芳,阿芳背着阿B往回走,民警开着警车一直跟着她。

  晚上8点,阿芳再回头,此次碰到另一名带着10岁孩子前来遗弃的母亲叶女士。

  26日凌晨5时许,阿芳和叶女士带着孩子一起吃了个早餐,然后回到福利院门口。

  当记者采访时,阿B和弟弟在屋内没有防护的楼梯上玩,弟弟失手把哥哥推了下来。阿B摔下来,左耳朵摔裂了,血染红了衣服。

  孩子被送到阳江市人民医院,准备手术,由于孩子还小,全麻有风险,选择了局麻,4个大人牢牢把孩子抱住。

  局麻后,医生开始给孩子耳廓缝针。第一针下去时,孩子大叫一声,不停地扭动。不过,第二针、第三针,孩子反而安静了。

  阿芳:他有时白天黑夜都分不清,白天睡觉,晚上也不怕黑,三更半夜也跑出去,你不能锁住他,他会很烦躁;吃了药一开始有点效果,但后来又下滑了。

  医生开的都是安眠药,晚上不睡觉,一停药都不像个人了,真的都不像个人了,好恐怖。我每天只能放个席子在地上,他自己跑累就在上面躺一会,然后又起来继续跑,曾经有段时间,我老公怕我睡不了觉,晚上就把他带到一个老屋子里,让他在那里哭,但是又吵到村里其他人。

  阿芳:他不是哑的,也不是聋的,但他就是不说话。他一直要人抱着他,像下雨天,他满地到处睡,你买的生猪肉,他拿来就吃,他什么都不分,就往嘴里塞,跑到外面去,垃圾桶也给他翻遍了。如果我不做点什么,他真的就完了,他生活都不自理。

  阿芳:不会,他以前还会叫爸爸,看到有车子经过,会叫车车,说得也不准,就是发出一个音,但现在反而不会说了,只会乱叫。

  阿芳:在过年的时候,村里的妇女告诉我的,说广州那边孤儿院收小孩,你不如把他放到那边吧,又不犯法。我自己也上网看了,说送到那里的小孩有病的都会接受治疗,说不定以后能康复,甚至还可以上学。

  阿芳:我一直担心的就是,他越长大情况越不好。现在医生说已经很严重了,我心想完了,再不想办法,我小孩就没用了。于是我们想把他送去那边试试。但我家公不同意,他说在那边住对小孩不好。

  阿芳:我也和我老公商量过,我本来想让他去的,但他不去说不认识路,反正他也没同意也没反对。他看到我的确也很辛苦,他说如果有钱,应该给孩子治病的,但是家里没钱,如果婴儿岛可以治病,那就把他送过去吧。

  阿芳:有几个像是领导的人,劝我说我的孩子是好的,我觉得他们可能也是压力大吧,面对这么多这样的小孩。他们还说放在福利院其实没有那么好,一年四季连太阳都晒不到,在父母身边最起码可以晒晒太阳。

  阿芳:福利院的人劝我,还说我没良心,我要是没良心,就不会养他到今天了。我看到别人的小孩都要上学了,我不希望只有他这样,他老是乱跑,如果长大了肯定是会流浪的,我怎么管得住他?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。

  阿芳:我希望他在婴儿岛能把病治好,以后还可以上学。我希望我能去看他,但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这是一辈子的事;我也希望有好心人,如果有条件的可以收养他,我就希望他以后的日子不要这么苦,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抽筋了,医生说他抽一次,对大脑就损伤一次,再这么抽下去,他以后一定变成白痴了。

  阿芳:我总觉得他以后会好,但我不知道怎样去做,我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。如果我倒下了,这个孩子谁来照顾。他一天在这里,我就不能生病。

  阿芳:我想为这样的孩子说句话,如果国家不照顾这些小孩,以后小孩真的没有出路了。现在希望有好心人可以帮忙治疗,或者有好心人可以收养他,我一个手或一个脚抽筋,都会很难受,何况他这样全身抽筋。我知道他很痛苦,我能体会到他很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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